2008.10.7 周二 清晨兰州小雨 傍晚永靖山中大雨

昨夜从青海湖赶回兰州，老公有事情要在兰州逗留一天，于是我决定抛开老公自己乘长途车去炳灵寺看石窟。

意外增加一个目的地，好像天上掉下个馅饼，偷着乐了一宿。

临时补补课：炳灵寺石窟是甘肃省三大石窟之一，开凿于西秦建弘元年（公元420年）。（算来比蜚声海外的敦煌石窟只晚了半个世纪。）北魏北周隋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相继有人在此开窟造像，石窟分为下寺区、上寺区和洞沟区，共有窟龛216个，造像800多尊，壁画1000多平方米，各类造像佛塔50座。

昨晚小史叮嘱我一定要早走，事后才体会这个建议有多重要。可惜早上还是起了个大早，赶了个晚集。

去临街的小店“捞”碗牛肉面作早餐后，老公送我去西站，买到10：00出发去刘家峡的汽车票，心里一盘算，兰州到刘家峡87公里，车开得再慢11点也到了。放心放老公走了。

没想到兰州的长途车都是慢性子，10点点燃发动机，10点半了还在长途车站内爬行。好歹出了车站，开始绕着兰州城兜圈子拉人，在车上直运气，纳闷满车的人竟没有一个催司机快走的，只得慨叹兰州/刘家峡人真真好脾气。11点好歹出了兰州城了，车上已经连过道都塞满了人。车过收费站前，司机又把蜗牛车停下了，对后面大叫“中间过道的人都蹲下，蹲下。”

车上这两个小时是这一天中最难熬的两个小时，怀疑佛祖是不是在考验这个“朝圣者”的耐性，故意和我开玩笑呢。

在刘家峡大坝处下了车，去码头一打听，甚是失望。去寺里的最小的渡船乘5个人，往返475元，如果凑不到人一起乘船，就只能自己包船了。可惜国庆长假已经结束，码头上几乎没有游人，调度中心里只有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船家，等着与旅游公司结账领钱。

辗转最后以125元的价格包了一位崔姓师傅的小车走山路绕去炳灵寺。

一路上的尘土颠簸，远没有预期中泛舟行在黄河水上感觉好。崔师傅是个老实人，听得我一路抱憾，安慰我说，“要不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回去的空船顺道带你回去”。心中燃起一点点希望。可惜后来到了寺庙才发现，冷清如斯，我是唯一的游客，这边平静得可以当镜子用的水面上连个船影子都看不见。

路上无聊，和崔师傅聊天，连他家种得几亩地收得多少苞谷都打听得一清二楚。事后和老公感慨，西北的司机真实诚！途中遇到两处下雨冲毁了的土石路，大块石头当当敲着车底盘，小车则在悬崖边上左摇右晃而过。

山路上很少有车过，远远近近的山都被开成了梯田，层层叠叠的全是靠天吃饭的旱田。据说这山里没有水，这里人的生活很苦。都说炳灵寺是搁浅在古丝绸路上的一个明珠。谁曾想着守护着这颗明珠的人们至今仍在苦难中挣扎着呢。

1个半小时左右，终于见到水了，还有水畔的炳灵寺。进得门来，偌大的寺庙见不到一个游人，静得听得见风声。守在寺门口的竟是太上老君的庙宇。爬上老君庙，正兀自喘气呢，陡然间听见有人和我打招呼，吓得一个激灵，才发现庙里的老人正躺在一个长椅上，想必是被我饶了午觉清休。

先还窃喜呢，这么大个寺庙今天归本姑娘一个人了。后来才发觉，一个人并非好事。寺中没有游人，工作人员照常上班，而且一个不少。想必是清静得有些无聊了，带着经警袖标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亦步亦趋随护在身后，仿佛羁押一个心怀不轨的文物盗窃犯，搞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
下寺的佛龛不少因为修刘家峡而被淹没了。只在原址上方留下了个标志石碑。留下的壁画和佛像大多保存完好，或许是拜这里交通不便所赐吧。走过第四窟，开始有围栏阻挡，游人很难近前细细欣赏了。大大小小的石窟开凿在半壁山上，窟内的造像壁画神采尤在颜色尤在，他们守候了1千多年，仍等着后人前来聆听教化。可惜愚钝如我，只知凝望发呆过后静静离开，在心底留下小小的振颤和很多的问号。悉达多当年纵马一跃，摆脱世俗间的羁绊，菩提树下他到底悟到了什么？

偶尔有佛龛前纱窗紧闭，回头问经警“能打开看看吗？”他走下去，打开纱窗，随即关上，淡淡地留下一句“风化得太严重了。”一瞥间，看见风化得坑坑洼洼的一佛二菩萨。